
叶欣《城东旧事》中的作品
高雅的纯绘画并不纯粹,单靠画并不可以说话;通俗的绘本、漫画、连环画却往往进退自如,尤其近三十年来欧美关注自身,关注现世的所谓“独立连环画”,真如鲁迅所说,产生了许多米开朗琪罗式的“伟大画手”,不同只在这些画手的伟大,在于他们先就是作家。
叶欣,巴黎第八大学造型艺术系教授,或可算得上一位隐者。
叶欣先生生长于北京,少年随父母下放,在太行山沟里的农机厂做工,1978年考入中央美院版画系。毕业后在人民美术出版社连册编辑室做了三年小人书美编,后被连年系杨先让主任找回去做老师;1986年赴法留学,后获巴黎大学艺术史博士学位,论文写的是书写与绘画之间的关系,现在巴黎第八大学造型艺术系当教授,常回中国讲学。教书之余亦工创作,作品曾在大英博物馆、法国国家图书馆、罗丹博物馆展出。
叶先生在巴黎,却按1980年代的北京节奏过日子:不开车,不备手机,每天接送孩子,每周去大学授课。唯独每年假期必要上山下海,是法国习惯。
2009年去巴黎,看到他的作品《城东旧事》(Jours de Pékin,直译为“北京的日子”),眼前一亮——这本出版于15年前的书,不就是眼下正流行的绘本吗。前不久终于有幸就“连环画和绘本”一题就教叶先生。
问:《城东旧事》画的是金鱼胡同路北五味香酱菜园、金鱼胡同路南五吉祥戏院、东城某胡同做烟囱师傅工作车、东城胡同街头戗菜刀人、国子监成贤街早市……是怎样的机缘,使它得以在1994年的巴黎面世呢?
答:我的老朋友德尼,于1980年代在巴黎开有一家名叫“野草”的书店,专门经营有关中国的书,兼为中国国际书店做法国出版物的批发,至今三十多年,最近刚刚退休。那年他来我家看到我80年代的北京速写,感慨起来,写了一篇《北京的日子》,要选30幅速写印出来。我由他选了,又把他的文字翻成汉语,用“手稿体”抄成三页。德尼的故事和我的速写记的都是发生在北京东城的风物。我1982年从美院毕业,做编辑、当先生(教师),到1986年离开北京,整整四年当中,上班、回家,每天奔波在王府井、北新桥、朝阳门南小街之间,所以封面的题签写了“城东旧事”四个字。
德尼所选的图,连封面总共31幅,都是用当年北京卖的一种最小号的速写本(9x12厘米)画的。原大制版,黑白加一版赭色,保持了原作用细钢笔勾线,再加黑色和赭色铅笔的淡淡皴擦的效果。
问:德尼在书里写道:“奇异的笔画将我们送回了北京,回到你的家门前——这家但愿尚未拆迁,改建十层高楼。我们辨出桌上熟识的物件;床栏里的小伍月安详的睡梦;眼前自行车的潮流让我们却步;而转眼便又与你的父母双亲对坐;如同隐身的不速之客,我们进到你美术学院的画室,置身学生们与模特之间……对我来说,生命的律动来自线条的力量,明白、细腻而辛苦,这乃是敏锐观察与深入感受的痕迹,简淡的润色与偶尔的笔记叫人疑有诗意也未可知。打这天起,当我漫步在北京、巴黎或其他什么地方,我的视线中多了内容……”被注视的日常当下,是滚滚时间洪流的见证。这是绘本的力量。在国内,直到21世纪,绘本才成为大家耳熟能详的概念。你认为绘本到底是什么?文与图的关系在何处达成佳境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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